《怎么给前世宿敌辅导作业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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借着递过去纸的动作,对方只轻轻握了握谢随安的指尖,片刻即分。
然而那手才刚往回收一点,谢随安手便追了上去,反将对方握住了。
那双桃花眼里有一丝错愕,手却不再尝试往回收,任由他握着。
沈时移一身熟悉的灰衫外门弟子装束,瞧着是来考场上充当杂役的。
谢随安垂下眼眸,将目光移回面前试题上,不敢与之对视。
许是觉得递个纸而已,这时间有些过久了,对方轻轻捏了捏他冰凉的指尖,谢随安这才有些遗憾地松开了手,将新的草稿纸拿了过来。
他提起笔想重新开始推演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那道身影上瞟,见沈时移退到了场地边上,那里站着数名与其衣着一致的外门杂役弟子。
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,沈时移抬头看了过来,笑着冲他眨了眨眼。
不知怎的,见到这个笑,谢随安只觉这段时日以来笼在胸口的惶惑不安,顿时退下去几分,飘摇动荡的心也沉静了些。
等考试结束后,杂役弟子还要收拾场地,应该能有机会再与他说上两句吧。
他收回目光,接着演算阵法去了。
答完题,又从头到尾检查过一遍后,文试结束的梆子声才响起。
候在场边的杂役弟子们此时都走上前来,开始挨个座位地收卷。
谢随安将纸笔都理到一边,只将卷子摊开在桌案上,等着沈时移过来收,心中盘算着一会要与他说些什么。
然而他心思都打了好几个转,迟迟不见沈时移收到自己这边,心里正奇怪,却忽听身后传来“嘶拉”一声,像是什么纸张被撕裂了。
紧接着便是一声暴喝:“滚开!”
随即一阵重重的闷响,连同数座桌椅翻倒之声哗啦啦响了一片。
谢随安立刻转头看去,只见桌椅倒了一大片,桌上的纸笔散了一地,当中沈时移摔在地上,额角磕破了个口子,汩汩鲜血顺着鬓发不停地往下淌。
旁边站着一个气急败坏的内门弟子,手里拎着撕成两半的卷子。
“你找死!”
那内门弟子暴怒扬起了手,掌心瞬间亮起一道灵力,当场便要往沈时移身上劈去!
手腕却在空中陡然被人攥住了,掌中的灵力一歪,直接落在了抓着他的那只手上。
金系灵根的灵力有如刀剑一般锋利尖锐,当即便在那只手虎口处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,殷红的血顿时涌了出来,沿着皓白的手腕不住地往下淌。
那名内门弟子也愣住了,扭头看向抓住他手腕的谢随安,后者面色冰冷如寒霜,任凭虎口处鲜血淋漓也没松开分毫,反而手指收紧,攥得他不由痛呼出声。
“啊痛痛痛……谢随安,你干什么!快松手!”
考官与台上的仙家也都注意到了这番动静,纷纷朝这边赶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考官皱眉看着在考场上出手打架的两人,语气严厉,“谁先动的手?”
谢随安松了手,冷厉的目光却始终紧盯着对方,手臂垂在身侧,鲜血从指尖一直滴落到地上。
“他要打人,我出手阻止。”谢随安冷声道。
那名内门弟子揉了揉被拧痛的手腕,指着正从地上爬起来的沈时移,道:“仙长,这个人撕了我的卷子!我只是想教训他一下!”说着,将撕成两半的卷子举起来给考官看。
沈时移撞伤了头,刚站起来身子还有点摇摇晃晃,视线在谢随安滴着血的手上停留了片刻,缓缓闭了闭眼。
考官看了看那张毁坏的卷子,锐利的眼神扫向沈时移:“为何撕他的试题卷?”
沈时移用手背抹了抹流到唇边的鲜血,道:“我去收卷,他还一直在写,不肯给我,拉扯之下就……”
那内门弟子立刻在一旁插嘴道:“简直一派胡言!请仙长明鉴,此人定然是收了别人的好处,专门来破坏我文试的!不然区区一个外门杂役,怎么胆敢撕毁卷子!”
“嗤”,一声轻笑突兀地响起。
那弟子转头看向卒然发笑的谢随安:“你笑什么?”
“我笑那人费心毁你的卷子,图什么?”谢随安指着那张残缺的卷子,“你空了这么多题没写,现在发你张空卷子,写个名交上去,只怕也相差不了几分。”
周遭的同门听了这话,都暗地捂着嘴偷笑。
“你!”那弟子瞬间涨红了脸,说不出话来。
继而他眼珠一转,并不与谢随安争辩,转头朝考官行了个礼,道:“仙长,不管怎么样,这杂役到底是撕了我卷子的,按规矩该怎么处置?”
“毁损试题卷者,内门弟子则成绩作废,若为外门弟子,则罚两年丹药,十年内不得选入内门。”
考官下了判令,冲旁边示意:“现在就将人逐出考场去。”
几名杂役弟子立即上前将沈时移架住,就要往考场外走去。
谢随安目光追着沈时移的背影,忍不住朝那边跟了一步,却见对方忽然转过头,皱着眉对他努力做口型:手。
手?
谢随安怔然,低头看去,右手上一道狰狞惨烈的伤口还在往外淌血,将整个手掌都浸染,还顺着指缝流下,在地上落了满地刺目的猩红。
钻心刺骨的疼痛在这一刻才后知后觉地传来,谢随安顿时咬紧了牙关,才没让自己发出声来。
见沈时移被逐了出去,那名内门弟子不由扬起眉,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
不过是个低微的外门杂役罢了,还妄想与内门弟子论是非对错?这里所有的规矩都是偏袒内门的。斗不过谢随安,难道还整不了一个杂役?
考官转头看向那名正洋洋得意的内门弟子。
“金铭,在考场上公然出手伤人,判你文试成绩作废,本次拜师大会不予拜入任何门下,可有异议?”
金铭登时傻了眼。
前一日武试过后,他已经想办法联系到了愿意收他的仙家,只等放榜公示了,至于文试成绩,有部分仙家其实不太看重这个。
但现在不准他拜入任何门下,那岂不是,要再等下一个十年?提前联系好的事情全都泡汤了!
“不不,我……我不同意!”
金铭叫了起来,全然没了先前的得意,惊慌惶恐地扑到考官跟前。
“仙长,恳请仙长收回判令!判我文试作废、罚丹药、罚禁闭,怎么罚都行!不要取消这次拜师资格!”
考官使了个眼色,随即便有几名弟子上前,按住了金铭的肩膀。
“仙长,仙长……”
金铭使劲挣扎、反抗叫喊,都无济于事,被架着拖出了考场。
考官这才将目光落到了谢随安身上,皱起眉道:“你那手,赶紧去处理一下。”
谢随安点点头,将卷子上交,便咬着牙离开了考场。
出了问道台,谢随安俯身去取文试前上交的物品,约莫是失血过多,他只觉眼前一黑,险些栽倒在地。
他将肩头靠住墙,慢慢滑坐了下来,从随身物品里找出一条帕子,撕开先往手臂上缠了一圈止血,又用颤抖的牙齿咬住一端,忍着剧痛用力往伤口上裹去。
等包扎完,他痛得出了一身的冷汗,几乎将整个后背都浸湿。
崔玉秀将他照料得很好,从小到大,谢随安只有过小磕碰,还从未受过这样的伤。
喘了几口气,他还有些站不起来,索性闭上眼靠墙根再歇一会儿。
过了片刻,有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与脚步声由远及近。谢随安掀起眼皮瞥了过去,见文试散了场,学堂同门三五成群地从考场里出来,正往这边走来。
谢随安再度合上眼,头往后靠了靠,接着休息。
陆陆续续有脚步声路过他身旁,不声不响取了个人物品便离开,等到了远处,才隐隐飘来几句闲言碎语。
“有他什么事,这么想替个外门杂役出头?”
“打架的事明明两个人都有份,金铭被罚取消了拜师资格,他却半点事没有,仙长们连句重话都没对他说!”
“谁敢罚他啊?依我看,掌门都不见得真能拿他怎么样!”
“啧啧,惹不起啊惹不起。”
“我说真的,他那位师尊那么厉害,干脆直接把人接去玉孤峰得了呗!省得在学堂里天天招摇。”
谢随安静静闭目歇息,面色不变地听着那些议论,忽然察觉有脚步声停在了他身前。
他睁开眼,发现常钦站在他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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